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日暮港湾 > 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体检在九点多,验血不能吃早饭,樊山誉饿着肚子去,全套项目做完已经快到晚饭点了。
    樊山誉穿着外套,本来准备看家店吃个饭,忽然发现刘泽文一个小时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背上包,回拨电话,那头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樊哥,打电话你咋不接呢。我听老冯说你也在上海呢,我请你吃顿饭?”
    樊山誉戴上口罩,看了眼窗外,没下雨:“行吧,地址发我。”
    “那多见外啊,你搁哪儿呢,我接你去。”
    刘泽文那边引擎发动声很大,估计在哪儿疯玩。
    “民航医院,方便不?”樊山誉低笑一声,“不方便给我报销打车费也行。”
    刘泽文大笑两声:“樊哥,哪有薅自家兄弟羊毛的。等着,马上就到。”
    樊山誉挂了电话,手插在口袋里。街对面的居民楼里逐渐亮起灯,行道树上还挂着残落的雨滴,空气里潮湿的尘土味混着尾气。樊山誉中午垫肚子的面包早消化完了,这会正咕噜噜,一声比一声大。
    没等多久,路口驶来一辆亮紫色的跑车,慢慢停在他面前,刘泽文降下车窗,挑了下眉毛。副驾空着,后座里坐着个美女,明显不是他之前给樊山誉看的那老婆。
    樊山誉没吱声,拎包坐进车里,一手系好安全带。
    “樊哥,好久没见你了,约你也约不出来,在哪逍遥呢。”刘泽文眼望着红绿灯,实际上借着后视镜和后座的美女对视。
    樊山誉从兜里取出耳机,瞄了他一眼:“在家呢,家里有人管着,不爱玩了。”
    刘泽文一声笑了:“咋没带嫂子?”
    樊山誉留了个心眼儿,没立刻答,他从包里掏出手机,调了首热闹的歌:“最近换季,他感冒,在家休息呢。”
    刘泽文玩得开,男女通吃,尤其喜欢脸漂亮的。他见过池林一面,打什么注意还不好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樊山誉不乐意他知道池林现在单着。
    也可能是碍于面子吧。
    后座的美女不知怎么笑了,樊山誉懒得搭理,自己听着歌,车跟着导航转过几条街,停在了熙攘的闹市区。
    楼外面就是江景,这儿离他住处也算近,樊山誉跟上电梯,门打开他才发现刘泽文带他来的不是普通餐厅,而是一家很热闹的酒吧。
    樊山誉脸色一下变了,步子停在门口,没往里走:“吃饭上这儿吃?”
    刘泽文一手搂着那美女的腰,另一只手过来拉他:“里面有吃的,吃完了随便喝两杯呗。樊哥,我给你说实话吧,老冯给我说你最近不痛快,叫我带你出来玩玩。”
    樊山誉低头望着他,视线瞄到他身边那美女。刘泽文一下把人搂紧了:“这个不行,这妞我泡了好久的。”
    樊山誉笑着摇了摇头,越过他先一步走进门。
    刘泽文选了个卡座,他俩喝啤酒,小姑娘点了个甜马天尼。樊山誉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六点。
    “老冯和你说啥了。”樊山誉问,软椅上面挂着一朵百合花形的壁灯,他眼一低,垂在眼里就是片阴影,落寞得很。
    笑是在笑,可眼睛藏不住事情。
    “没细说,就叫我带你happy一下。”刘泽文给他递来根烟,他身边的美女已经把烟点上了。
    樊山誉闻见烟味,没接:“你最近玩这么大?”
    刘泽文以为他说女人,呵呵笑了两声,手拍在美女肩上:“漂亮不,空姐,今年刚刚二打头。”
    樊山誉招了招手,把刘泽文才点上的烟拿过来,两指夹住,稍再闻了闻味道。他没多说,一边胳膊把人幺着,往厕所的方向走。
    “谁给你介绍的人?”樊山誉仗着个高,几乎是把刘泽文拽着走。刘泽文挣半天没挣开,走到厕所了才被放开。
    “你他妈的,干啥啊!”刘泽文恼了。
    樊山誉把挂着一截灰的烟递过去:“你自己闻闻。”
    刘泽文看他脸色不太好,凑过来一闻,表情也变了。烟味里带着点酸,淡淡地混在燃烧的烟叶气味里,不仔细闻几乎就闻不出来。
    这烟加料了。
    樊山誉大学那会就认识刘泽文了,他虽说好色,可还没有这种胆子。这烟八成跟那美女脱不了干系。
    “操!”刘泽文大骂了一声,几步追出去。
    樊山誉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叹口气,转身在水池里把烟味洗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简

单素净的衣服,以往经常炸毛的头发也剪短了,板正的寸头让他顶着一点也不难看,反而有一股年轻的英气。
    他看起来沉稳多了,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樊山誉只是把一些东西藏好了,轻易不敢碰。
    可他今天想碰碰。
    出来的时候卡座上已经没人了,服务员端着酒来,有些茫然无措。单子都出了,这桌忽然就没了人,他为几百块的酒钱愁得脸色发苦,樊山誉坐上桌,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来。
    “多加点冰块。”樊山誉端着杯子接酒,指着脑袋上的灯,“顺便把这个关了,晃眼睛。”
    驻唱歌手换了个头发长到腰的女孩,她拨了一下吉他弦,樊山誉一口灌完冰得打牙的酒,眼往天花板上瞟。
    真好久没喝酒了,胃里吞了刀似的翻滚着,这种疼反而让他心里好受了些。他不敢低头,鼻头让酒上冒的冷气扑红了,头一低,酒里也得添点儿料。
    这一年过完他就真的二十五了。
    给俩人点的酒,樊山誉一个人喝完了。出来的时候脚步发飘,满身的酒味。他看着路灯都在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不知道踩着棉花还是马路牙子。
    他走到后面走不动了,干脆坐在马路边,掏出手机,就那么盯着联系人看了很久。路边的冷风都把他吹透了,樊山誉也没敢拨出去。
    池林在哪儿啊,他干什么呢,会不会正在吃着晚饭,或者在洗澡看电视。这么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会不会不愿意接。
    樊山誉看了好久还是没打,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摇摇晃晃地准备爬起来回酒店,可站了好几次,也没站起来。
    地是软的,他一踩都在往下陷,还湿扑扑的全是泥味。他脚不听使唤,忽然自己被自己绊了一下,就要摔到地上。
    一个香香的怀抱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