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向哨总攻)向导执行手册 > 第五章 生存法则
向导是什么。
    擅长情绪,与哨兵一样体质异于常人的存在?
    “你今天不是挺有感触吗?”陈雨薇拿他的经历援引了一下,“感知情绪,引导情绪,吸纳情绪作为能量恢复。”
    韩胥宁听着陈雨薇列出的事项,回忆起与护士对话时自己隐约感觉到的那种似乎与什么遥相辉映的本能,以及自己能够“看见”的那种虚幻能量,确实得到了解释。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向导就是像你这样情绪感知和精神控制力极强的一群人,他们很擅长利用这种优势”,“不过不是像你这样替自己疗伤,而是替别人,替哨兵梳理狂躁的精神……”
    “现有的体系中,向导是作为哨兵的辅助者而存在的。”
    “说得更简单些,就是作为后备力量辅助战斗和修复。战斗时,坐镇后方,为一线作战的哨兵提出策略、做出补给。修复,就是在非战斗状态下替哨兵疏导、建立精神屏障。”
    “不过你是黑暗向导,要更特殊点。这么说能明白?”
    “…抱歉。”
    陈雨薇见状也不再多说,爽快地拍了下桌子,“这样,你先看看记录,战斗的事明天我就组局给你练练,上手打打,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看这个?”韩胥宁对着大屏幕上记录下来的、赤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身形皱了皱眉。
    “谁说是这个了,我说的是基础资料。”
    “这个……得再等等。事故原因还没有弄清,你们当时深度结合的事我们还得先研究研究。”陈雨薇麻溜地把图像从一众资料移开,投入到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曲线的分析之中。
    陈雨薇雷厉风行,隔天就安排了一群人来对练。
    乌泱泱的十几组人把空旷的训练室塞得满满当当。还有许多人是来围观的。
    韩胥宁扫了一眼,来对战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两两成组,男性占了大部,少数几个女性站在自己的搭档身边,安静地洞悉着四周变化。
    陈雨薇看着还在增加的观众,侧过脸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配一个哨兵。
    哨兵和向导成组搭配似乎是这里的传统。陈雨薇这么问话,多少顾及了眼前的阵仗,这样就算失败了也不丢人。
    但韩胥宁想起那蓝绿色的海波,缓慢的光影在天顶律动传来了熟悉的安心感。
    应该不用。韩胥宁这么觉得。
    那种刻进本能的东西,一定再次浮现上来。
    陈雨薇也没有坚持,转头安排了开始。
    第一组的两位年轻人很快站上了赛场。他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大概是商量对策,在交换眼神后他们点了点头,示意裁判开始计时。
    打头阵的是位女性,她来势凶猛,双手勾爪直扑面门。
    韩胥宁向后闪了一步,却听见站在远处的男性开始用自己听不懂的方式传递信号。
    “左一,三式。”
    随后女性便凭借敏捷的身形俯冲下地,以膝弯攻向下盘。
    韩胥宁没有动,女性的攻击在挥至身前时微妙地错开了,就在错身的一刹那中,他在女人动作掀起的风里看见色彩。
    色彩凝聚成了团块状,在风里演绎出图像来,图像形成了连续的画面。而这些频频攻击的女性毫无觉察。
    韩胥宁一边闪避,一边浏览着画面带来的信息。
    画面里少女亲密地抱着那只白色的小比格犬,向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炫耀。成年人嘴边挂着虚伪的微笑,违心地说着祝福。小狗来到家的第二个星期就失踪了,少女哭着跑遍了小镇也没找到。精疲力尽的她回到家,成年男女用丰盛的饭菜安慰她,可就在她从暴风骤雨的哭泣中逐渐恢复平静,把烹煮极佳的肉片裹在米饭上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两人说出的话让少女大惊失色,扑到水池边扣动喉咙,连连作呕起来。
    韩胥宁想着陈雨薇的话,
    看见情绪,让情绪向积极面转变是向导的使命,能够“救治”和“安抚”的话,那么反过来会怎么样。
    ——能够作为武器吗?
    “那是一条狗,你好像给他取了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可你最终吃了它。你难道有给食材取名的癖好吗?”
    韩胥宁将看到的事实编织成话语。
    平静地发问让女人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般地僵在原地,她想要投身战斗,制服眼前喋喋不休的向导。可是她做不到,最深重的情感创伤被翻出,情绪暴走,混乱填满了她的全身,让她开始止不住地抽搐。

    “是它吗?”韩胥宁凌空一指,一只可爱憨厚的小比格犬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女人面前。它快乐地跳跃,在女人绷紧的小腿间来回穿梭,就在她动摇地想要收起攻势、去触碰一下的时候,小狗的形象迅速向下坍塌成一潭肉泥。
    幻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愤怒的吼声。
    “我杀了你!”
    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韩胥宁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鲜红的颜色不断炸开,最终凝成她赤红的瞳孔。
    她对于肢体的控制,伴随情绪的暴走也开始失控。能量充填积满了她的四肢,把她固化在原地。
    “别说了、别说了。”远处把控战局的男青年见势不妙连忙跑了过来,抱住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的女性,大声喊道。
    “这场我们认输。”
    年轻人把手叠在快要失去理智的女人手上,凝望着她的眼睛,不断重复着安抚的词汇。好一会才让她的瞳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女人是被架走的,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韩胥宁一眼,低声而出一句咒骂,“邪恶!你这家伙太邪恶了,拿别人的伤痛作战你不得好死!”
    对战区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轮换到第二组的时候,每个人好像都谨慎了许多。看台上的人面面相觑,从他们的情绪来看戒备而审慎的变多了。
    最后还是有人上了场。
    开始前,那组年轻人里的向导在备战区拉着哨兵的手腕抱了一下。韩胥宁觉得在那拥抱发生的瞬间,好像有一股暖白的光从他们周遭亮起来,信赖和温柔的气息围绕着他们两人。哨兵再睁眼,神情已经坚定了不少。那个年轻人看来吸取了上一场的经验,一直保持着中等的距离,并不打算近身。
    韩胥宁看着远处向导为他的哨兵所制定的战术,不免觉得有些优柔寡断。哨兵应该承当了战斗的先锋,如果不能主动战斗,就已是失了先机,何况向导还一直站在无法与哨兵配合的远方,破坏了二人为组的配合。
    韩胥宁想了想,放大了训练场上情绪的感知性。然后冲着向导一望,原本就小心谨慎的向导被这眼神威慑到,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本能地向后退缩了两步。
    这两步,正好让他踩在了比赛场地之外,而与之相隔甚远的哨兵更是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随着哨声的响起,向导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没有牵制、角逐,他甚至没有看到韩胥宁出手。自己的战略很荒唐地失败了,也连累同伴没有积累到与黑暗向导切磋的宝贵经验。
    “卑鄙!无耻!”向导流着泪跺了下脚。
    韩胥宁不明白这样的咒骂哪里来的道理。
    第三组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凭借一腔热血贸然上前的了。他们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既然放任有被逐个击破的危险,那么就一体作战。比赛开始后,哨兵抱起向导开始了移动,各种钻视觉死角,一边闪避一边商量着对策。
    韩胥宁站在场地中央,想到了刚才两场比试中的情绪流动。
    “难过”是水漫溢而出带来的宁静与沉默,“愤怒”像是火山,“懊恼”是岩面背后湿滑的苔藓。
    那么恐惧呢?
    他想象着,把对于恐惧的概念和想象投射到空间之中。
    粘稠而神秘的黑暗一瞬间像是获得了实体,在训练室中膨胀,直到覆盖了所有人。
    窒息淹没了每个人,并非物理的挤压,而是所有有关过去的回忆,创伤。
    伴随着恐惧的情绪,他们的状态出现了偏差,不仅是训练场内的两人直接被无形之物压倒在地。全场人无一幸免,有些人陷入了混乱。少数几个还能撑住的,也只是勉强维持了站立,面色铁青地僵直在原地,顾不上其他人。
    “啪。”
    陈雨薇打开了灯,把训练室的光调成了休憩模式。温暖柔和的橙色光线撒了下来。随着光线一起响起的还有舒缓的白噪音。
    气氛的转变像是一个信号,宣告一切的结束。
    “怎么了?”
    陈雨薇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复杂地遣散了嘈杂的人群,直到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这都是什么打法?虽说是对手,但他们毕竟不是你的敌人!”
    陈雨薇的话语里有着谴责和无奈。
    “过分了?”韩胥宁思索了片刻,想通了症结。
    “能不过分吗,他们也只是想在对练中学习战斗技巧,可你…”陈雨薇扶住

额头,“算了,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清楚。”
    “在白塔也是有常识和规范的,除了固定搭档和已经匹配的哨向,不会轻易深究他人的精神图景,并且当做弱点打击。”
    “我只是看见了。”
    韩胥宁并非有意探究他们的过去,只是那些记忆和情绪在他们出手攻击时自然地呈现了出来。
    作为回应,他也采取了相应的方式。
    无论是具象化精神弱点,还是根据哨向关系性攻击配合的薄弱环节,又或者直接释放情绪压力,只要能够精准打击,这种思路就是可以成立的。根据成效来看,他的本能和直觉没有错。
    陈雨薇显然在为韩胥宁丢失的常识感觉到头疼。
    “听着,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战术也好,能力也罢,剑刃必须得朝外,不许用来针对自己人。”陈雨薇郑重神色地指着他胸牌上的身份栏,“你是黑暗向导,好歹有点自知之明。”
    那谁又是“敌人”呢。
    至少这次演练让韩胥宁明白,在场的人都很脆弱,将自己看到的图画呈现出来,又或者将自己感知到的东西投射出去,他们承受不住,自然就会觉得不友善,于是心生恶意、出言诋毁。
    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离去时,脸上不愉快的神情并未让韩胥宁感觉到敌意和抵触,相反,他越想越觉得新奇。
    或许正是因为忘记了所有,重新建立常识,探索人群之间这种微妙的分寸让他倍感有趣,这个充斥着他人情绪和精神的世界实在是充满惊喜又异常玄妙。
    不明白,完全弄不明白。
    与那些遗失的知识相比,他懂得还不够。
    “对了,这个给你。”陈雨薇把一叠光盘塞到韩胥宁手里,“事故的事情已经调查好了,已经去除了那些非正常的部分。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记录。”
    “底下那几张是教学片,你意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