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霖一副活见了鬼似的表情。
“你没听清?咱们羽嘉g0ng的掌事可是个吝啬的,你明明身在个宽厚的天府g0ng——”
大约是这辈子都没听闻有人上赶着找罪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乐,嘟嘟囔囔。
“听姐姐一句劝,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要再晚点,这福可都要没了啊!
想起天府g0ng的仙娥们在司命忽地倒下时那情真意切的关切....白乐感觉自个儿责任重大。
只是这话可不能同霏霖说。
“霏霖仙子....”白乐急中生智“霏霖姐姐!姐姐!”
想起玉兔族的顾菟公主,小兔子别的不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叫得人心花怒放。
霏霖眉眼闻言果然柔和许多“叫姐姐也没用。”
“羽嘉g0ng有羽嘉g0ng的规矩,我也就只是个洒扫的小仙娥,哪是说让你去就去?”
“不是不是!”白乐连忙道,摆摆手“我可以帮姐姐的忙。”
她解释了一番。
霏霖承不住龙威,要在蓬鹊静养。而羽嘉g0ng掌事的嘲风为人严苛,说若再告假下去,便要扣霏霖的福禄。
因此为难了霏霖。
“能承住龙威的仙娥本就不多,嘲风大人着急,应该也是因为少了姐姐,人手不够。”白乐说“那只要姐姐能找着一个暂且顶上的,那嘲风大人,想来也说不得什么。”
“这.....可以么?”霏霖果然有些心动。
“可以可以!那福禄我也不要,都归姐姐——”
白乐将姿态做得极低,霏霖反而警惕起来“等会儿。”
又主动要揽下洒扫活计,又不要福禄,还正好趁着她有伤在身毫无办法之际。
这世上真有这样天降的馅饼?
“你不会其实是龙虎山的吧?都知帝君与我们龙君有过梁子,前些日子还就那样碰上。”霏霖狐疑地打量一番她“不会是想混进羽嘉g0ng中,对龙君不利........”
天可怜见的,谁能耐能大到对承祥瑞而生的真龙不利。
“帝君入梦后,麾下那些端兽可闹腾,连蓬鹊都——”
白乐赔出的笑意僵在脸上。
.....赵旺旺!!
一大口闷气闷在白乐心头上,这货居然添堵能给她添到现在。
还上梁不正下梁歪,龙虎山上下都跟他一个德行。
难怪旺财、福来和喵喵给养成了那副模样。
顶着霏霖怀疑的眼光,白乐咬住下唇。
羽嘉g0ng不能不去。
魁隗老祖给的机会,白乐脑子转得很快。
——要接近孟应龙君,拿到真龙眼泪,混入羽嘉g0ng中最快。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时间已由不得白乐作多余感伤。
“其实.......”
白乐攥紧衣襟,把心一横。
眼一闭。
豁出去了。
“其实.....我是仰慕龙君许久!”
她大声道。
“我、我一直都很仰慕孟应龙君!十分想亲身感受龙威!”
“只要能到龙君身侧去,哪怕只远远看一眼他——”白乐忍着尴尬“我、我也心满意足!”
“...........................”
霏霖目瞪口呆。
为仙者不至没有七情六yu,可对情对Ai,多半早已看淡看开,不似凡人许多牵挂。
霏霖也是没见过有人能如此直白地说,自己就是仰慕某某。
好没道理...又好像好有说服力。
所谓憧憬情Ai本就是这般没道理的东西。
见霏霖神情有所动摇,白乐咬咬牙,g脆再放一个杀招——
“只要霏霖姐姐能答应...日后,我必到司命星君跟前推荐你调来天府g0ng!”
“成交!”
霏霖终于爽快了,到头来还是“天府g0ng”三个大字起了作用。
白乐心底里默默又夸了司命一句,心想这真是他平日行善积德给的福报。
还好当初捡了她的是他。
霏霖把手一翻,一道巴掌大小的玉堞显在手心。
“这是羽嘉g0ng的通行令。”
“——!
谢谢霏霖姐姐——”
白乐正要伸手去拿,可霏霖却把手往回一收“诶,别急。”
“不知你们天府g0ng平日是怎样做派,可嘲风大人最重礼数规矩,”霏霖用手b了b白乐的身量大小“你大约...这个尺数?”
手指在空中b划两下。
“喏,这件衣裳,羽嘉g0ng中仙娥都要穿。”
“真是这件?”白乐傻眼了。
“真是这件。”
霏霖瞥了她一眼,神情中分外怜悯。
“羽嘉g0ng的仙娥都穿这样,一身素白。”
“这.......”
拿到白乐手上的衣服,果真是除了白还是白,说的好听叫素净。
说的难听,就像.....
白乐脑中顿时闪过了些不太吉利的话,没法开口,y生生咽了下去。
羽嘉g0ng的仙娥都穿这样,那一眼过去得是什么景sE.....
还是霏霖看出她古怪表情,幽幽道“侍奉龙君的,当然随他的心意走。”
“这是龙君的意思?”
“龙君喜好白sE。”
他....那条龙喜欢白?
没、没听说啊......
不相g的思绪闪过白乐脑海,是以慢了半拍才发现,霏霖看她的神sE不对。
“欸,你刚说你仰慕龙君.....”
霏霖凑到她耳边“那姐姐,告诉你个传闻?”
“什么?”
她脸上神情近似于幸灾乐祸。
“知道龙君为什么喜好白sE吗?”
“...............”她也想知道。
那条笨长虫....不好意思,是那条龙,真的能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霏霖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据说啊,是因为——”
“............”
“.................”
白乐的瞳孔凝固了。
末了,发出了她见到霏霖以来,最真情实感的一句:
“啊?”
小西天,法重境。
羽嘉g0ng。
正值白昼,g0ng内却都静静悄悄。
偶有路过洒扫的仙娥也不多言。
片缕光华。
“...................”
孟应龙君蹑手蹑脚地闪进g0ng殿内,注意没惊动任何人。
轻轻地——
“龙君。”
啊。
龙君尴尬地转过身来,面上挂起一抹生y的笑。
“嘲风婆婆。”
一位两鬓斑白的苍老妇人拄着螭首铜拐,眉目Y厉。
她哼了一声。
“龙君肯多游历天霄,自然是好事——”
“我就去了趟昆仑,很快就回来了。”龙君知道嘲风用这话开头的下一句总是什么,慌忙道。
结果老妇的螭首铜拐重重往地上一敲。
“那也该有护卫随行!”
完了。
龙君心头一咯噔。
果不其然,嘲风已是迸足了劲。
“您贵为真龙,系六界祥瑞气运在身,当有自知之明!”嘲风连连厉声“为挡帝君您已沉眠了好一阵,如今竟只为了去趟昆仑便现出原身!”
“我想去得快些,怕景泓之想不开.....”龙君声音越来越小。
“太徽上仙那般心X怎会需要您去劝?连库房中的桃花醉都少了几壶。”
“这次不一样,这是情劫,我有经验......”
“有经验是指您觅Si觅活地要去跳诛仙台?还是指您不肯喝孟婆汤?”嘲风冷冷道“早已跟您说过不知多少千遍了,情劫情劫,都是劫数,是过往云烟!”
龙君不说话了,头蔫蔫地低下。
如做错事的孩子。
好歹也是看着他化形长大的,嘲风的面sE柔和了些。
若可以,她也不想说这些重话。
“您对太徽上仙有关怀之意不错....只是万不能再独自离开羽嘉g0ng了。”
当今六界独独剩这一尾真龙。
天帝三申五令,绝不能有什么意外。
绝不能....让过去那意外重现。
“况且太徽上仙刚渡劫回来,正是闭关悟道的关键时期——”
“悟道?”龙君嘟囔道“这道....他还得悟上许久呢。”
“龙君何出此言?”
一墨一金的异眸扑闪两下,终于现出几分戏谑。
手指抵在唇边。
“答应了,要保密!”
“.....................”
凭嘲风对孟应龙君的了解,她只有不好的预感。
如今也只能叹息“您别冒昧打扰上仙便是.....”
不打扰啊?他也就讲了乐乐的十八点好,连一半都没讲完——
可惜嘲风婆婆不喜欢乐乐,每次他一说,便要生气。
龙君只能乖乖闭上了嘴。
“您在听么?刚刚老衲说——”
“嗯嗯。嗯嗯嗯嗯。”龙君心不在焉。
——下次,什么时候再去昆仑呢.....
他想。
好不容易能有个人听他讲乐乐,也答应了他要保密。
自己心里好像,很高兴?
他还想讲更多更多的乐乐....记得景泓之的那位,是叫安柏月?
乐乐....
安柏月.....
乐乐.....
“咦?”龙君忽然吱了一声。
“怎么了?”
“说起来,乐乐和景泓之的那位——”龙君若有所思“X格好像有点像欸?”
虽然景泓之说得不情不愿还遮遮掩掩,但他还是拼出来了些。
欸——
“.........................”
嘲风默默举起了她的螭首铜拐,足有千斤之重。
“啊好疼!婆婆!”
“一千四百多年了!别惦记您那乐乐了!”
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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